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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文苑
奶奶和猫
2016年04月02日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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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去世之后,有流浪猫在奶奶家的仓库里生了一窝小猫,但一只只陆续夭折,唯有这只小白猫幸存下来,代替爷爷陪伴奶奶,陪伴了她11年,彼此相依共处,直至去年2月22日,在长期饱受病痛之后,才比奶奶先走一步。如今奶奶只能在回忆中,或在梦中与爱猫重逢,那个曾经平等自然地存在过的异类朋友、家人或恋人。

  我第一次遇见奶奶和猫,是在花莲的时光二手书店。偌大的照片挂在墙上,但见奶奶啃着西瓜,这只白猫依偎在奶奶身上,那种生命与生命之间的默契和亲密以及相同的频率,让我久久,久久都无法把眼睛从他们身上移开。

  许多年后,有一天我在朋友的书架上发现伊原美代子的摄影集,才又碰上奶奶和猫。我向朋友借这本书回家,打算写写他们的故事,然而一搁又是几年。间中偶尔我会打开这本书看看奶奶和猫,在生活上受到挫折的时候,我会看看奶奶和猫简单生活的点点滴滴,僵硬的嘴角总是不禁浮现一个微笑。

  奶奶下田,奶奶小憩,奶奶晒衣,奶奶煮饭,奶奶午睡,奶奶泡澡,奶奶读报,奶奶庆祝生日,奶奶扮招财猫,奶奶编织草席,奶奶坐在盛开的樱花树下,小白猫一直陪伴在旁,形影不离。彼此亲昵的互动与牵绊,都被伊原美代子用镜头捕捉了下来。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奶奶和猫互相交会的时光,以及彼此之间自然流露的情感。

  奶奶给这只有一只蓝眼睛和一只黄眼睛的小白猫取名福丸,希望福神到来,所有事情都圆圆满满。福丸长大后果然名副其实,长得白白胖胖,一脸福气。奶奶和它能够相识,是彼此的福气,他们互相带给对方一份真挚的爱,以及一段静好的岁月。看见他们两个静静坐在一起的身影,就像一对无需言语也能心意相通的老伴。

  福丸病逝了一年之后,伊原美代子才在面簿上发布这个消息。2月22日,在日本刚巧就是猫之日。获悉福丸早已离开人间的那一刻,我知道是时候了,是时候坐下来,好好地写奶奶和猫,写在这里。但我认为怀念福丸的最好方式,还是打开伊原美代子的摄影集,重温奶奶和它相知相惜的故事,看看他们如何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一日一日,一生一世。(摘编自新加坡《联合早报》 作者:林其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