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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文苑
《牡丹亭》之意义
2016年04月29日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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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显祖(字义仍,号海若,又号若士)已经去世四百年了,而他的《牡丹亭》至今仍然活跃在戏剧舞台上。

  汤显祖中过进士,当过太常博士,后来贬到雷州半岛为徐闻县典史,又调浙江遂昌县令。他不大会当官,不久就抛弃官职回到故乡江西临川去了。在遂昌时他写了一部戏《紫箫记》(后改名为《紫钗记》),弃官归乡后又写了《牡丹亭》、《南柯记》、《邯郸记》,合称“临川四梦”,这是因为四部戏中都有关于梦境的描写。

  《牡丹亭》的主要剧情写一位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杜丽娘青春觉醒,在梦幻中与穷书生柳梦梅坠入情网,而梦醒之后的冰冷现实让她痛苦之极,很快病死。她在阎罗王那里据理力争,终于死而复生,与柳梦梅结为夫妇,并且在礼教的严重压迫下成功保住了自己的爱情和婚姻,终于得到了皇帝的认可和支持。全剧热烈歌颂爱情斗倒教条的胜利,令旧时代的青年观众和读者欣喜若狂,如醉如痴,因此传播甚广,影响极大,“《牡丹亭》一出,家传户诵,几令《西厢》减价。”(明,沈德符《顾曲杂言》)

  汤显祖生活在晚明思想解放的时代,他倾向于泰州学派,同王艮的三传弟子罗汝芳关系密切,其友人袁中郎、紫柏和尚(即达观禅师、可上人,一个反理学的和尚,与李贽有交往)等人也都是赞成“百姓日用即道”、“饮食男女,人所同欲”的新思想的。青春的觉醒,个性的解放,洋溢于全剧,特别见于《闺塾》、《惊梦》等精彩的片段之中。

  生而死、死而生的故事古已有之,如《列异传》中的谈生的异闻、《搜神后记》中李仲文女与张子长的奇遇以及广州太守冯孝将儿女的故事,到《重刻增补燕居笔记》中更有《杜丽娘慕色还魂记》—这些素材到了汤显祖的笔下得到升华,剧中塑造的两个女孩子:出身高贵、养在深闺的天真少女杜丽娘以及泼辣能干的丫环春香都生气勃勃,光彩照人,而封建家长杜老爷和代表教条教化的塾师陈最良则干巴巴的毫无生气,可笑可厌,但是要战胜他们实在很不容易,要花极大的力气,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早在半个多世纪之前,著名历史学家侯外庐先生发表过一篇《〈牡丹亭〉外传》(《人民日报》一九六一年五月三日第七版),其结尾处写道:“我觉得和莎士比亚同时代的汤显祖,其生平著作丰满,其思想的进步性也很明显,至少应当同关汉卿一样看待……他的《牡丹亭》也应该吸取《惊梦》一折的优良艺术成就,重编为完整的全剧本,使人们了解对贫困世界作斗争的艰苦过程以及美好世界的来临之不易。”

  在当时的气氛中能说这些话亦属不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